言出法随,贫道真不想人前显圣啊 - 第99章 官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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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定若是谁的本体遭遇不测,只要魂丝未灭,就能借这替身纸人慢慢温养恢復。
    虽然修为尽失,但至少保住性命和记忆,重头再来也有希望。
    纸娘娘当时还觉得多此一举——她在揽月舫经营十年,布下大阵,炼製千魂纸棺,自觉万无一失。
    哪想到今夜竟真栽在一个年轻道士手里!
    “三昧真火……那小子居然真修成了三昧真火……”
    纸人喃喃自语,红光眼睛里的怨毒中,又多了一丝后怕。
    “幸好我留了这一手,否则真是形神俱灭了……”
    它感应了一下这具纸身躯体。
    很弱。
    比刚开灵智的纸偶还不如。
    魂力十不存一,连操控纸人都勉强,更別说施展法术。
    要恢復到原本的修为,少说也要二三十年苦修,还得有足够多的生魂精血供养。
    “二三十年……”纸人恨恨咬牙,“都是那臭道士害的!”
    它正想著,忽然感应到什么,抬头看向密室入口方向。
    几乎同时,密室入口处的青砖墙壁,无声滑开一道缝隙。
    一道人影闪身而入。
    来人是个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穿著桃红色寢衣,外罩一件薄纱褙子。
    长发披散,眉眼间带著刚睡醒的慵懒,正是周文昌最宠爱的妾室,柳如烟——或者说,画皮娘娘。
    她此刻面色凝重,一进密室,目光立刻锁定供桌上那个三寸纸人。
    看到纸人眼中闪烁的红光,画皮娘娘瞳孔一缩,快步上前,压低声音:
    “纸娘娘?是你?”
    纸人抬起头,红光眼睛与她对视,声音尖细:
    “是我。”
    “你怎么……”画皮娘娘看著纸人这粗糙弱小的模样,又惊又疑,“你的本体呢?揽月舫那边……”
    “没了。”纸人语气冰冷,“全没了。本体被那道士用三昧真火烧了,千魂纸棺毁了,血怨灵枢大阵也破了。”
    画皮娘娘倒吸一口凉气:“三昧真火?那道士真修成了三昧真火?你不是说他年纪轻轻,道行不高么?”
    “我哪知道!”纸人尖声叫道,“那小子邪门得很!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可手段老辣,心狠手辣!
    我派纸人通知你时,还只当他是个寻常散修……谁知道他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它越说越气,在供桌上跺脚:
    “连话都不多说!进门就说要砸场子!然后直接放火烧楼!
    我那些纸偶、纸傀,在他面前跟纸糊的一样!三昧真火一出,什么阵法、什么纸棺,全成了笑话!”
    画皮娘娘听得心惊肉跳。
    她和纸娘娘相识多年,深知对方的实力。
    其虽然性情急躁,但一手纸扎邪术確实精深,又有千魂纸棺和血怨灵枢大阵加持。
    便是百年道行的修士闯入揽月舫,也未必能討到好处。
    可现在……
    “那道士现在何处?”画皮娘娘急问。
    “不知道。”纸人摇头,“楼塌之后,我就感应不到外界了。
    但肯定没死——三昧真火护体,区区楼塌伤不了他。”
    它顿了顿,红光眼睛盯著画皮娘娘。
    “画皮,你得小心。那道士既然找上揽月舫,很可能也知道你的存在。他下一个目標,恐怕就是县衙。”
    画皮娘娘脸色一白。
    她这些年在县衙潜伏,借周文昌的宠妾身份打掩护,暗中收集生魂、修炼画皮邪术,进展顺利。
    周文昌虽然贪財好色,但官运不错,身上有朝廷官印庇护的人道气运。
    寻常邪祟不敢近身,连带著她也沾了光,修行时少了许多顾忌。
    可若是那道士打上门来……
    “我这就去唤醒周文昌。”画皮娘娘当机立断。
    “趁那道士还没找上门,先用官府的力量压一压他。
    官员有人道气运庇护,便是再厉害的道士,也得掂量掂量对朝廷命官动手的后果。”
    纸人点头。
    “对!就这么办!你让周文昌派人去揽月舫,就说那里发生火灾。
    有歹徒行凶,先把那道士抓起来!关进大牢,我再慢慢想办法炮製他!”
    两个邪祟迅速商议定计。
    画皮娘娘不再耽搁,转身离开密室,青砖墙壁无声合拢。
    县衙后宅,东厢房。
    这里是县令周文昌的臥房。
    房间宽敞,陈设奢华,紫檀木雕花大床上铺著锦被,周文昌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鼾声如雷。
    他今年四十有五,身材发福,圆脸肥肚,此刻睡得正香,嘴角还流著口水,梦里不知在吃什么好东西。
    画皮娘娘——柳如烟——悄无声息地走到床前。
    她看著周文昌这副睡相,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很快掩饰过去,换上娇柔表情,俯身轻轻推了推周文昌的肩膀:
    “老爷……老爷醒醒……”
    周文昌鼾声稍顿,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別吵……睡觉……”
    “老爷,有急事。”柳如烟声音更柔,手上加了点力道。
    周文昌还是没醒。
    柳如烟皱眉。
    她之前为了让周文昌睡得沉些,確实对他吐了一口鬼气。
    那是邪术中的安魂咒,能让人陷入深度睡眠,方便她夜间活动。
    但现在咒法早已解除,按理说该醒了才对。
    她想了想,凑到周文昌耳边,柔声道:“老爷……库房进贼了……”
    这是周文昌最敏感的词之一。
    果然,他眼皮动了动,含糊道:“贼……抓……抓起来……”
    但说完这句,又没动静了。
    柳如烟耐心渐失。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在周文昌脸上轻轻拍了拍——力道很轻,更像是抚摸:
    “老爷,醒醒,真有事。”
    周文昌吧唧吧唧嘴,还是没醒。
    柳如烟额角青筋跳了跳。
    她看了看窗外天色,又想起密室里的纸娘娘,想起那个可能正朝县衙来的道士,心头火起。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结结实实扇在周文昌脸上。
    力道不重,但足够惊醒一个熟睡的人。
    周文昌“嗷”地一声从床上弹起来,捂著脸,惊怒交加地瞪大眼睛:
    “谁?!谁打本官?!”
    他睡眼惺忪,还没完全清醒,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又惊又怕。
    柳如烟瞬间换上一副受惊小兔般的表情,往后缩了缩,怯生生道:
    “老爷……您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声音娇弱,带著三分惶恐七分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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