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直播:我在抗战国家求我別死 - 第858章 歷史的丧钟
原本穿著深色衣服的人,因为深色吸热,衣服上的图案被瞬间烙印、烧穿在皮肉之上。
而木质结构的房屋、纸糊的推拉门、乾枯的树木,在被强光照射到的那一秒,立刻发生了自燃。
紧隨其后的,是衝击波。
当极度膨胀的高温火球向外扩张时,它无情地推挤著周围的空气,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由被压缩到极致的空气组成的透明高压水母状气墙。
这道衝击波以超音速向外横扫。
“轰——!!!”
迟来的巨响,带著撕裂大地的力量,降临了。
在衝击波的肆虐下,广岛那数以万计的木质房屋,就像是秋风中的落叶,或者是被顽童一脚踩扁的火柴盒,瞬间崩溃。
屋顶被掀飞,墙壁被推平。
成千上万吨的碎木、砖瓦、玻璃碎片,被衝击波裹挟著,变成了一场致命的物理风暴,在城市中疯狂地绞杀著一切还没被烧成灰烬的生命。
距离爆心两公里外的广岛城,那座有著四百多年歷史、象徵著武士道荣耀的天守阁,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瞬间化为了一堆粉碎的木屑和残砖。
地下防空洞的顶部被生生压塌,躲在里面的人被巨大的气压震碎了內臟,七窍流血而死。
九千米的高空上。
“伊诺拉·盖伊”號正在疯狂地逃离。
但那道衝击波依然追上了他们。
飞机猛地剧烈顛簸了两下,那是直射的衝击波和从地面反射回来的马赫反射波先后撞击在机身上的结果。
飞机的铝合金蒙皮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隨时会解体。
机尾的机枪手鲍勃·卡伦死死地抓著座椅,他的眼睛透过防风玻璃,看向了后方的那座城市。
在他的视网膜上,印下了一副他这辈子、乃至人类歷史上都无法磨灭的画面。
刚才那座生机勃勃的城市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沸腾的、翻滚著的、如同沸腾沥青般的暗红色火海。
而在火海的中央,一根巨大的、由烟尘、泥土和被气化的残骸组成的深紫色火柱,正在以狂暴的姿態向上升腾。
火柱的顶端,在对流层顶端遇到冷空气,向四周翻卷扩散,形成了一个极其巨大、遮天蔽日的蘑菇云。
那蘑菇云的顏色在不断变幻,从炽热的白色,变成刺目的橙红,最后变成了象徵著死亡的紫黑色。
它直插六万英尺的平流层,俯视著脚下那片被它亲手製造出来的人间地狱。
副驾驶罗伯特·刘易斯拿起了航泊日誌,他的手抖得连笔都握不住。
他在日誌上,用极其潦草的字跡,写下了一句没有主语的话:
“我的上帝,我们到底干了什么?”
……
地面,广岛。
上午八点三十分。
衝击波过去了。
但灾难才刚刚开始。
市中心已经变成了一片绝对的废墟,三平方公里內的所有建筑,除了几栋加固的钢筋混凝土建筑只剩下骨架外,全部都被夷为平地。
成千上万处被热辐射点燃的火头,在倒塌的废墟中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场极度恐怖的火风暴。
大火消耗著城市里仅存的氧气,產生了巨大的上升气流,周围的冷空气以颶风般的速度被吸入火海,让火势变得更加狂暴。
那些被压在废墟下的倖存者,在绝望的哭喊中,被活活烧死。
而在距离爆心稍远的地方,那些侥倖没有在第一时间死去的人,正经歷著一种比死亡更漫长、更残忍的折磨。
街道上,出现了一支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游行队伍”。
他们像是一群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们的衣服早就在强光中被烧成了灰烬,或者被衝击波撕碎。
因为受到极高强度的热辐射,他们的皮肤大面积剥落,像是一条条破布一样掛在手臂、胸前和脸上。
他们平举著双手,那是为了防止被剥离的皮肤和垂下的烂肉粘连在一起產生剧痛。
他们低著头,双目失明,或者眼球已经被烧瞎,像是一群行尸走肉,步履蹣跚地在燃烧的废墟中游荡。
这就是后来广岛倖存者记忆中最恐怖的“蚂蚁队列”。
没有人呼救,也没有人奔跑。
在经歷了那种超越人类理解极限的打击后,所有人的神经都已经彻底麻木。
他们唯一的本能,就是寻找水。
太田川的七条支流,成了这群“活死人”最后的归宿。
成千上万被严重烧伤的人,不顾一切地跳进河水里,试图减轻那种深入骨髓的灼烧感。
但河水也被高温烤得温热,而且由於人数太多,河道里挤满了尸体和濒死的人。
许多人跳下去后,再也没有力气爬上来,就那样无声无息地溺死在水里。
尸体层层叠叠地堆积在河道上,隨著水流上下起伏,將原本清澈的河水染成了浑浊的暗红色。
那个十六岁的女学生秋子,她正在距离爆心一公里外的地方拆房子。
在爆炸发生时,她被压在了一根横樑下。
她奇蹟般地没有被立刻烧死,但她的半边身子已经被严重烧焦。
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从废墟里爬出来,看著周围那些变成焦炭的同学。
她想哭,但她的泪腺已经被高温烤乾了。
她麻木地向著河边的方向走去,每走一步,脚底被烧烂的皮肉都会在地上留下一串血印。
上午九点左右。
广岛上空那巨大的蘑菇云中,那些被炸上高空的泥土、建筑物残骸,在与大量的放射性裂变產物结合后,隨著高空水汽的冷凝,开始向地面降落。
天空下雨了。
但那不是清澈的雨水。
那是一种浓稠的、像墨汁一样的黑雨。
黑雨带著极强的放射性毒性,无情地浇洒在这片还在燃烧的废墟上,浇洒在那些仰起头,张开乾裂的嘴唇渴望甘霖的倖存者脸上。
那些喝了黑雨的人,几天后就会出现严重的脱髮、皮下出血、內臟衰竭,最终在极度痛苦的急性辐射病中死去。
这是一种看不见的毒咒,它不仅杀死了当下的人,更將死亡的阴影,深深地刻进了这座城市的基因里,绵延了数十年。
八月六日的这一天,广岛市在那短短的四十三秒,以及隨后的几个小时內,死去了近七万人。
而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因为烧伤和辐射病而死去的人数,最终超过了十四万。
这是人类歷史上第一次,也是唯一两次將核武器用於实战。
它用一种野蛮、残酷且不可逆转的物理方式,將一个军国主义国家的战爭狂热,连同几十万条鲜活或者盲从的生命,彻底抹杀在了原子裂变的白光之中。
在太平洋的另一端。
“伊诺拉·盖伊”號在经过了十二个小时的漫长飞行后,终於安全降落在了提尼安岛的北场跑道上。
蒂贝茨上校走下舷梯。
他没有表现出胜利的狂喜,他的脸上只有一种完成任务后的极度疲惫。
他知道,他刚刚投下的那个铁桶,不仅摧毁了一座城市,更是硬生生地將人类歷史的车轮,推进了一个充满著恐惧、威慑与末日倒计时的“核时代”。
广岛的废墟还在燃烧,黑色的烟柱依然直衝云霄。
但这把由铀-235点燃的烈火,终於烧断了大日本帝国那最后一根妄图死硬到底的神经。
歷史的丧钟,已经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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