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59,开局获得签到系统 - 第340章 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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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四一夜没睡好。
    早上五点他就醒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怕吵著隔壁的母亲,乾脆披上衣服去院子里坐著。
    五月的北京,天亮得早。
    东边已经泛了鱼肚白,槐树上的麻雀开始嘰嘰喳喳。
    他坐在小板凳上,点了根烟,看著天一点点亮起来。
    “四儿。”
    身后传来母亲的声音。
    赵四回头,看见张氏披著件旧棉袄站在门口。
    “妈,您怎么起这么早?”
    “你翻来覆去一宿,我能睡著?”
    张氏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今儿是什么日子?”
    赵四点点头:“全国科学大会,颁奖。”
    张氏看著他,忽然笑了:“你紧张?”
    赵四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有点。”
    “当年你头一回造出那个什么……星火飞机,紧张不?”
    “那倒不紧张。那时候光顾著干活儿,哪有空紧张。”
    “那现在紧张什么?”
    赵四想了想,把烟掐灭:“妈,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代表咱们『748』全体去领奖。
    李老不在了,冯主任不在了,老张去深圳了,老周下海了,王溯他们差点也走了。
    我这心里……空落落的。”
    张氏没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儿子的手背。
    “四儿,妈不懂你们那些技术,但妈懂一个理。”
    张氏说,“你那些走了的弟兄,不是不在了,是去別处接著干了。
    你领这个奖,不是替你一个人领,是替他们所有人领。”
    赵四看著母亲,眼眶有点热。
    这时屋里传来动静,赵平安跑出来:“爸!车来了!”
    门口停著一辆吉普车,是办公厅派来的。
    司机小刘下车敬了个礼:“赵主任,接您去大会堂。”
    赵四站起来,整了整中山装。
    衣服是苏婉清走之前给他做的,藏青色,挺括,领口有点紧。
    “妈,我走了。”
    张氏点点头,忽然叫住他:“四儿,把那些奖章戴上。”
    她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枚枚奖章。
    这些是赵四这些年获得的各级荣誉。
    “妈……”
    “戴上。”张氏把奖章別在他胸前,“让你那些老弟兄们看看,你一直没忘本。”
    赵四低头看著那些奖章,一二十年了,有些铜质已经有些发暗,但五角星还在发亮。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上了车。
    车子开动,赵平安坐在他旁边,偷偷瞄他。
    “看什么?”赵四问。
    “爸,您今天特精神。”赵平安说,“比平时精神多了。”
    赵四没接话,只是望著窗外。
    车子穿过长安街,远处,人民大会堂的穹顶在阳光下泛著金光。
    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科学家、工程师、教师、工人,穿著各式各样的衣服,有中山装,有列寧装,有工作服,甚至还有几个穿军装的。
    大家排著队往里走,脸上都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光。
    赵四下车,刚要往里走,忽然听见有人喊他。
    “老赵!”
    他回头,看见一个瘦高的老头快步走来,头髮全白了,但步子迈得很大。
    赵四愣了好几秒,然后眼睛一下子亮了:“楚老?!”
    真是楚怀远。
    三年没见,老头子瘦了一圈,头髮白透了,但精神头还在。
    他穿著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胸口也別著一枚奖章。
    “您怎么来了?!”赵四快步迎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
    “我怎么不能来?”
    楚怀远笑呵呵的,“全国科学大会,表彰二十年来重大科技成果。
    咱们那『星-8』,当年拿了一等奖。
    我这当顾问的,不得来领个奖?”
    赵四看著他的手,骨节分明,青筋暴起,手背上还有老年斑。
    “您身体怎么样?”
    “死不了。”楚怀远摆摆手,“就是腿脚慢了点。走走走,进去说。”
    两人並肩往里走。
    赵平安跟在后面,看著父亲的背影,发现他背挺得比平时直。
    会场里已经坐满了人。
    一排排红色的座椅,穹顶上掛著巨大的水晶吊灯,墙上掛著“向科学进军”的横幅。
    赵四的座位在第五排,楚怀远在第六排,正好前后脚。
    坐下没多久,旁边有人捅了捅他:“老赵。”
    赵四扭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钱鑫鑫。
    当年的小徒弟,现在是北京某工具机厂的总工程师,也来领奖。
    “师父!”钱鑫鑫眼眶红了,“我以为今天见不著您呢。”
    “说什么傻话。”赵四拍拍他肩膀,“你小子怎么来了?”
    “咱们那个数控改造项目,拿了三等奖。”
    钱鑫鑫嘿嘿笑,“师父,这可是您当年指导著我们干的。没有您,哪有今天。”
    赵四看著他,想起当年在轧钢厂,这小子才十六岁,什么都不懂,就敢往车床跟前凑。
    现在也是四十出头的人了,头髮稀了,肚子大了,但眼神还跟当年一样。
    “师父,”钱鑫鑫压低声音,“我听说您那个『748』转型了?您现在不当总工了?”
    赵四点点头:“转顾问了,让年轻人上。”
    “那您以后干嘛?”
    赵四想了想:“接著干活儿唄。
    教教书,写写书,跑跑基层。閒不住。”
    钱鑫鑫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师父,我给您匯报个事儿。”
    “说。”
    “我们厂现在搞技术改造,想上一条数控生產线。”
    钱鑫鑫说,“我去找过几家研究所,人家开口就要几十万设计费。
    厂里拿不出这么多钱。”
    赵四看著他:“你想让我帮忙?”
    钱鑫鑫点点头:“您能不能让您那些学生,给咱们搞个便宜点的方案?
    咱们厂穷,但咱们想干事。”
    赵四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他说,“会后你把情况写个材料,我找人给你看。”
    钱鑫鑫眼眶又红了:“师父……”
    “行了,別整这齣。”
    赵四摆摆手,“当年我怎么教你的?
    有困难找组织,组织不管找师父。
    师父还活著呢。”
    钱鑫鑫使劲点头,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时会场里突然安静下来。
    主席台上,领导们开始入场。
    掌声响起来,像潮水一样,一浪高过一浪。
    赵四站起来鼓掌,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台上看。
    那里面,有一个空位置。
    李老的。
    他要是还在,今天应该坐在第一排。
    穿那件穿了二十年的旧军装,戴著他那个破眼镜,眯著眼睛笑。
    赵四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润逼回去。
    颁奖开始了。
    主持人念著一个个名字,一个个项目,一项项成果。
    有人上台领奖,有人鞠躬,有人握手,有人捧著证书下来,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赵四坐在那里,听著那些名字,心里翻涌著。
    “第一项,特等奖:人工合成牛胰岛素……”
    “第二项,特等奖:『两弹一星』功勋集体……”
    “第三项,一等奖:高空高速截击机『星-8』研製项目……”
    赵四的手一紧。
    台上,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將军站起来,走上台。
    那是空军的老领导,当年亲自给“星-8”下的定型令。
    他接过证书,对著话筒说了一句话:“这个奖,不是给我个人的。
    是给所有为『星-8』流过汗、熬过夜、拼过命的人。”
    赵四的眼泪差点下来。
    他想起1967年,第一次去崑崙基地,零下三十度,风颳在脸上像刀子。
    想起楚怀远蹲在车间里,对著那堆废料,三天三夜没合眼。
    想起冯主任押运材料,在盘山公路上翻车,摔断两根肋骨,爬起来第一句话是“材料没事吧”。
    那些人,有的还在,有的已经不在了。
    但“星-8”还在飞。
    一直在飞。
    “第二十四项,一等奖:集成电路及微处理器自主研製项目(『748』工程)……”
    赵四愣了一下。
    旁边钱鑫鑫使劲推他:“师父!到您了!快上去!”
    赵四站起来,整了整中山装,往台上走。
    步子很稳。
    但心跳得厉害。
    台上,一位领导把证书递给他,握住他的手:“赵四同志,辛苦了。”
    赵四接过证书,厚厚的一本,红绒面,烫金字。
    领导小声说:“讲两句?”
    赵四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走到话筒前。
    会场里静下来。
    几千双眼睛看著他。
    赵四深吸一口气,开口。
    “我叫赵四。『748』工程的,算是牵头人。”
    声音有点紧,他清了清嗓子。
    “刚才在台下,我想了一路,上来该说什么。
    说技术?说数据?说咱们攻克了多少难关?”
    他顿了顿。
    “后来我想明白了。这些,都不重要。”
    会场里更安静了。
    “重要的是,咱们做到了。”
    他看著台下那些面孔,年轻的,年老的,熟悉的,陌生的。
    “二十年前,咱们连电晶体都造不好。一块晶片,得拆了外国的东西,一个一个研究,一个一个仿製。
    有人问,你们能行吗?咱们说,能行。”
    他的声音慢慢稳下来。
    “十年前,咱们开始搞『748』。
    有人说,人家都搞8位了,你们还搞4位,落后二十年,追不上。
    咱们说,追不上也要追。”
    “五年前,第一片『长城一號』出来,性能只有人家的一半。
    有人说,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不如买进口的。
    咱们说,有用。
    哪怕只能点亮一个灯泡,也是咱们自己点亮的。”
    他举起手里的证书。
    “今天,咱们站在这里。
    4位有了,8位有了,16位正在路上。
    生產线有了,应用有了,连出口都有了。”
    台下响起掌声。
    赵四等掌声落了,继续说。
    “但这个奖,不是我一个人的。
    是『748』所有人的。
    是那些还在的,和那些已经不在了的。”
    他看向台下的某个方向。
    那里,坐著楚怀远,坐著钱鑫鑫,坐著陈星、王溯、张卫东,坐著一大群“748”出来的年轻人。
    “楚怀远楚老,六十八了,还在带学生。”
    掌声。
    “钱鑫鑫,我当年的徒弟,现在是总工,今天也来领奖。”
    掌声更响了。
    “还有冯主任。冯国栋。去年走的。走之前,还在上海帮咱们调试生產线。”
    台下一片安静。
    赵四的声音有些哑:“他走的时候,最后一句话是,『你们这条路,走对了』。”
    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
    “李老。走之前给我写了一封信,说,你们已经点燃火种了,未来交给年轻人和市场。”
    他抬起头,看著穹顶上的吊灯,那光刺得眼睛疼。
    “他们看不见今天了。
    但他们种的那些树,已经结果了。”
    台下,有人开始擦眼睛。
    赵四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
    “行了,不说这些了。说点高兴的。”
    他举起证书:“这个奖,我替『748』全体收下了。
    回去我就把它掛在咱们那栋破楼的墙上,让大家天天看著,知道咱们没白干。”
    台下有人笑出声来。
    “最后说一句。”赵四看著台下那些年轻人,“你们还年轻,路还长。
    咱们这一代人,是从无到有。
    你们这一代,是从有到好。
    再下一代,是从好到强。
    一代一代往下传,总有一天,咱们的东西,会让全世界都竖起大拇指。”
    他后退一步,对著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掌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赵四站在那里,听著那些掌声,眼眶发热。
    他看见楚怀远在台下使劲鼓掌,一边鼓掌一边笑。
    看见钱鑫鑫眼泪糊了一脸还在拍手。
    看见陈星、王溯他们站起来,拼命地拍,手都拍红了。
    他看见赵平安站在角落里,也在鼓掌。
    那孩子眼睛亮亮的,像他年轻时候一样。
    颁奖结束后,赵四被人群围住了。
    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来握手,都来说话。
    有人请教技术,有人要联繫方式,有人只是想来握个手,说一声“谢谢”。
    赵四一个一个应酬,手都握酸了。
    好不容易人群散了,他看见楚怀远还坐在位子上,没走。
    “楚老,您怎么不走?”
    楚怀远看著他,忽然说:“小赵,陪我出去走走?”
    赵四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
    两人从侧门出去,走到人民大会堂后面的院子里。
    院子里种著松树,笔直笔直的,有五层楼那么高。
    “这树,我三十年前来的时候就在。”
    楚怀远指著一棵老松树,“那时候我还年轻,跟著苏联专家来开会。
    那时候想,什么时候咱们自己能搞出飞机发动机,这辈子就没白活。”
    赵四站在他旁边,没说话。
    “现在,搞出来了。”楚怀远转过头,看著他,“老赵,谢谢你。”
    赵四一愣:“谢我什么?”
    “谢你当年来找我。”
    楚怀远说,“1969年,你从崑崙基地跑到我那个破牛棚,把我拽出来。
    那时候我想,这辈子完了,没人要了。
    你说,楚老,国家需要您。”
    他顿了顿:“就这一句话,我又多活了二十年。”
    赵四喉咙发紧:“楚老……”
    “行了,不说了。”楚怀远摆摆手,“我今天来,就是看看你。
    看看你们把路走成什么样了。”
    他看著远处,阳光照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
    “挺好。”他说,“真挺好。”
    这时陈星他们找过来了。
    “赵总工!楚老!咱们合个影吧!”
    一群人围过来,有陈星、王溯、张卫东、李卫国,还有几个年轻面孔。
    赵平安也凑过来,站在父亲旁边。
    “来来来,都站好。”一个年轻人举起相机,“笑一笑!”
    咔嚓一声。
    画面定格。
    照片上,赵四站在中间,旁边是楚怀远,周围围著一群年轻人。
    阳光照在他们脸上,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拍完照,楚怀远拉住赵四的手:“老赵,我该走了。下午还有课,那帮学生等著呢。”
    赵四捨不得放手:“楚老,您多保重。”
    “保重。”楚怀远拍拍他的手,“你也是。別太拼了,该歇歇了。”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回过头。
    “小赵,你刚才在台上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他说,“有一句,我最赞成。”
    赵四看著他。
    “一代一代往下传。”楚怀远笑了,“咱们这代人,传给你了。
    你传给他们了。將来,他们再往下传。这就叫薪火相传。”
    他摆摆手,慢慢走了。
    赵四站在那里,看著他的背影,看著那一头白髮,看著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消失在松树后面。
    “爸。”赵平安轻轻叫了一声。
    赵四回过头,发现大家都在看著他。
    “走吧。”他说,“回单位。”
    一群人往停车场走。
    走到半路,赵四忽然停下来。
    “陈星。”
    陈星快步过来:“赵总工?”
    “你记著,过两天去一趟钱鑫鑫他们厂。”
    赵四说,“他们想上数控生產线,缺钱缺技术。你带几个人去看看,能帮就帮。”
    陈星点头:“好。”
    “王溯。”
    王溯也凑过来。
    “你那个『崑崙』,现在开发到什么程度了?”
    “1.0版已经稳定了,正在搞图形界面。”王溯说,“就是人手不够,进度慢。”
    赵四想了想:“回头我找清华谈谈,让他们派几个学生来实习。你带一带。”
    王溯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赵四说,“你们现在不是当年那几个光杆司令了。
    得学会带队伍,把技术传下去。”
    车子开动,往中关村方向去。
    路过天安门的时候,赵四让司机停一下。
    他下车,站在金水桥边,看著城楼上的毛主席像。
    阳光照在城楼上,红旗在风中飘。
    赵四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他转过头,看著儿子:“平安,你將来想造什么?”
    赵平安想了想:“我想造……能让每个人都用得上的东西。”
    “比如?”
    “比如一台计算机,便宜到每个家庭都能买得起。
    一套系统,简单到每个孩子都能学会。”
    赵平安说,“让计算机像电灯一样,走进千家万户。”
    赵四看著他,眼里有光。
    “好。”他说,“这个目標,比造飞机造飞弹还难。”
    “我知道。”赵平安说,“但我想试试。”
    赵四拍拍他肩膀:“那就试试。”
    上车前,赵四又回头看了一眼天安门。
    红旗还在飘。
    阳光正好。
    他想起了很多人,很多事。
    想起那些年轻的面孔,一个个从他身边走过,有的留下,有的离开,有的还在路上。
    他想起了系统。
    那个陪了他多年的老朋友。
    它也走了。
    但它留下的那些火种,已经烧起来了。
    越烧越旺。
    车子开到中关村,在那栋老楼前停下。
    赵四下车,看见门口那块新牌子,在阳光下亮得耀眼。
    “中国电子信息產业发展规划办公室”
    旁边还掛著另一块旧牌子,木头都裂了,字跡有些模糊。
    “『748』工程筹备组”
    赵四站在两块牌子中间,看了很久。
    陈星他们站在后面,没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赵四转过身。
    “陈星。”
    “到!”
    “明天开始,咱们换个地方办公。”
    陈星愣了一下:“换哪儿?”
    赵四指了指旁边那栋新盖的楼——六层,灰白色,玻璃窗亮闪闪的。
    “那边。办公厅给批的新办公室。”
    陈星看著那栋楼,有点不敢相信:“咱们……搬家?”
    “搬家。”赵四说,“这栋老楼,留给后来的年轻人。让他们看看,咱们是从什么地方起步的。”
    他顿了顿,笑了笑。
    “当年在这儿起家的时候,谁能想到,咱们能走到今天?”
    大家都笑了。
    笑声在院子里迴荡,惊起了槐树上的麻雀。
    傍晚,赵四回到家。
    张氏在院子里择菜,见他回来,抬头看了一眼:“领完奖了?”
    “领完了。”
    “证书呢?”
    赵四从包里掏出那本红绒面的证书,递给母亲。
    张氏接过来,打开,眯著眼睛看了半天。
    她不识字,但她认得那个红红的印章。
    “好。”她说,“好。”
    晚上,赵四坐在院子里乘凉。
    五月的夜风,不冷不热,刚刚好。
    他点了一根烟,看著天上的星星。
    今天的星星很亮,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他想起系统离开的那个晚上。
    那天也是满天星星,他坐在办公室里,等到十点十七分,什么都没等到。
    “平安。”他忽然问。
    “嗯?”
    “你说,咱们今天做的事,一百年后,还有人记得吗?”
    赵平安想了想,然后笑了。
    “爸,不用一百年。”他说,“您看那些星星,它们的光要飞好多年才能到地球。
    但到了就是到了。
    只要有人抬头看,就能看见。”
    他看著父亲:“您做的这些事,也会有人抬头看的。”
    赵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些话了?”
    “跟您学的。”赵平安说,“您当年教我的,0和1,能组成任何信息。
    我就在想,咱们每个人,是不是也像一个0或者一个1?
    单独看,什么都不算。但连在一起,就能组成整个世界。”
    赵四看著他,忽然觉得,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不是年龄上的长大,是心里面的长大。
    他把烟掐灭,站起来。
    “行了,睡吧。明天还得上班。”
    “爸。”赵平安叫住他。
    赵四回头。
    赵平安指著天上的星星:“您看,那颗最亮的,旁边还有一颗小的。两颗挨著。”
    赵四抬头看。
    真的,织女星旁边,有一颗小小的星星,平时看不见,今天格外亮。
    “那颗叫什么?”他问。
    赵平安想了想:“不知道。但我知道,它们挨著。”
    赵四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那颗小星星,忽明忽暗,但一直亮著。
    就像这些年,一直在他身边的人。
    婉清,平安,母亲,楚老,李老,冯主任,那些年轻人。
    他们都在发光。
    光聚在一起,就成了星河。
    他转过身,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平安。”
    “嗯?”
    “等你妈回来,咱们一家,好好吃顿饭。”
    赵平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夜深了。
    中关村的灯火渐渐暗下去,但那栋老楼里的灯,还亮著几盏。
    有人在加班,有人在写代码,有人在调试机器。
    他们在发光。
    那些光,会飞很久很久。
    总有一天,会有人抬头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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