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平阳赋 - 第1209章 边地烽火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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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09章 边地烽火燃起
    城楼上,洛云侯张瑾瑜,站在城头上,裹了裹外罩一件玄色大,凭栏独立於主城楼最高处,城下的兵马,大体已经归拢完毕,十余万兵马,黑压压一片,加上还有张文远带著老卒在那震,还真的有些“精锐”的样子。
    “回侯爷,”
    寧边略一沉吟,回道;
    “女真各部头人,尽数看押在西门瓮城旁的军营內,包括赫连臣及其几位旗主都统,已单独收押,等候发落,此人————颇为沉静,並未有其他异样,倒是那一位正红旗旗主呼延含,昨日还喊著要见夫人。”
    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赫连臣,呼延含————”
    张瑾瑜咀嚼著这个名字,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量,女真內部各个旗主,素来不睦,此次能击破女真主力,多有这些旗主相互背叛才能成事,这个赫连臣,並非庸碌之辈,在女真诸部中素有勇略,且颇识时务,而且年初的时候,乌雅玉的事,也有他牵线搭桥,至於那个呼延含,如今沦为阶下囚,还如此囂张,嘖嘖。
    “把这二人带来。”
    张瑾瑜淡淡道,“就在此处。”
    “末將领命!”
    寧边看了一眼身边副將赵康,赵康会意,立刻抱拳,转身快步离去。
    就在张瑾瑜等待赫连臣的间隙,一阵略显急促却又刻意保持著优雅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伴隨著一缕格格不入的、清冷的异域淡香。
    “侯爷可还安好。”
    一个清越婉转,带著独特韵律的女声传来。
    张瑾瑜微微转身,只见月氏国使者,莫如公主,正缓步走上城楼,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月氏人皮肤显白,依旧穿著那身繁复华美的月白色宫装,外罩一件银狐裘斗篷,衬得她肌肤胜雪,容顏绝丽,然而,在这兵阵煞气的映衬下,这份美丽显得如此突兀而诡异,其身后跟著两名沉默的月氏武士,眼神锐利如鹰。
    “稀客啊,不知月使,何来此地?”
    莫如公主的目光並未过多停留在张瑾瑜身上,而是越过他的肩头,投向城外那黑压压大军身上,看其列阵,应该有十五万人左右,何来那么多兵丁,她那双深邃如幽蓝湖泊的眼眸,此刻波光流转,闪烁著极其复杂的光芒;
    “听闻侯爷今日要来观武,本使閒著无事,倒是可以陪侯爷一观。”
    “那就不必了,公主殿下亲临城楼,此处风大煞气,恐污了殿下贵体。”
    张瑾瑜语气平淡,带著疏离的客套,心中却瞬间多了许些猜测,这位月氏公主,在如此敏感的时刻,不去驛馆安歇,反而出现在这,意欲何为?难不成瀚海王回信了,此刻举动更是透著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莫如公主一回眸,仿佛才回过神,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侯爷说笑了,月氏虽处瀚海,亦知兵戈之险,目睹城外大军,方知大武天威之盛,侯爷神武之姿。只是————”
    她话锋一转,眸光似不经意地再次扫向西方,上前一步,说道:“东胡现在声势浩大,以右贤王且提侯用兵狠辣,更兼————”
    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侯爷昨日曾言,想西进之势,似有用兵一策,不知侯爷对此西进”之事,可有应对之策?
    我月氏虽虽说不可背弃盟约,但或可为侯爷提供些许————便利?”
    “西进之势,昨日言语?”
    张瑾瑜嘀咕一声,狐疑睁大眼睛,我去,这女的莫不是昨夜睡懵了,借兵西进的事,昨日避如蛇蝎,今日態度反转,是东胡那边出了事,还是有什么隱蔽情报,亦或者想反其道而行之,借自己的手,来做借刀杀人之事?
    电光火石之间,无数念头在张瑾瑜脑中翻滚,张瑾瑜面上却丝毫未露,仿佛只是听到了一句寻常的客套话,甚至还浮现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公主殿下过誉了,守土安民,乃本侯本分,至於东胡动向,不可琢磨,草原之大,骑兵来无影去无踪,不可寻觅,可本侯大武雄关如铁,將士用命,任他有何奇兵”,也必叫他有来无回,公主远来辛苦,关外风沙凶猛,实在不宜久留,赵副將!”
    “末將在!”
    刚安排好传令的赵康立刻上前。
    “护送莫如公主殿下回驛馆歇息,务必確保殿下安全,无令不得任何人打扰。”
    张瑾瑜的给其使了眼色,后者立刻会意。
    “是,侯爷。”
    莫如公主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失望与讶异,但面上笑容依旧温婉:“侯爷军务繁忙,是莫如唐突了,若是侯爷想清楚,可来偏殿寻我,东胡人左贤王,已经下令召集东胡西部各部族的勇士,兵马亦是集结在阴山南麓,如此,那便不打扰侯爷了。”
    微微頷首,优雅转身,在赵康和月氏武士的护卫下,款款走下城楼,那袭月白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城墙的阴影之中。
    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张瑾瑜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冰冷,方才的“左顾言他”,是不得已的缓兵之计,並未放在心上,可最后一句话,像一根尖锐的毒刺,精准地扎在了他心头那最不安的疑虑之上,东胡左贤王部,有异动,阴山南麓聚兵。
    “寧边,关內可还有北境边关奏报?”
    “回侯爷,並没有,东胡人的动向,没有暗卫派遣。”
    寧边低著头,小声匯报,关內尚且还有皇城司的情报网借用,可草原上,最多只有商人协助探查,可自从朝廷关闭互市,早就消息蔽塞,难以知道东胡人动向。
    “那你说,刚刚那位公主所言,是何意思,左贤王聚兵到阴山南麓,那是右贤王的地盘,二人合兵,少说就有五十万大军,不管这大军去何处,都是决定性的力量。”
    张瑾瑜摸了摸冰冷的城墙,记著东胡人的势力图,向西,无非是鲜卑人地盘,可鲜卑人一直在往西进,王庭都去了西域诸国,所以仅仅在祖地,保留部分征北部,其余地方,现在几乎都被东胡人霸占,若是向东,就是自己关外,可惜山脉纵横,唯一入口,又紧邻月氏人,所以也不会擅自轻启战端,这样看来,北临瀚海西部的东胡人,目標还是大武朝廷,晋北关不是危险了。
    “侯爷,或许那位公主,有咱们不知道的情报,亦或者说,东胡人的动向,已经不再隱藏了,但末將想不通,有北境边军守卫,还是大武號称第一关的晋北关,近几十年来,从未失守,东胡人並不是不知道,就算绕道北雁关,因地势狭小,更不可能突破,所以末將还是疑惑,几十万大军南下,是不是欲盖弥彰,他们的目的,朝著咱们来的,毕竟侯爷和女真交战,谁人不知。”
    寧边越说,脸色越是沉重,若真是如此,关外怕是挡不住。
    张瑾瑜眯著眼,猛地转身,不再看城下,对身边亲卫沉声喝道:“速备马!回府衙!通知萧先生,书房密议,任何人不得靠近!传令张传英,先让三万老卒回平阳城,告诉刘长文,把之前招募青壮,立刻整编成新军,凑齐十万兵马,看住平阳城,不可妄动。”
    “是!”
    亲卫凛然领命。
    张瑾瑜大步流星走下城楼,翻身上马,在亲卫的簇拥下,飞奔回去,寒风扑面,吹不散他心头的担忧,若是东胡人来一个声东击西,未尝不可能啊。
    漠南的风,裹挟著砂砾与最后的秋色,猛烈地抽打在晋北关巍峨的城墙上,这座晶立百年的雄关,如同大武北疆的脊樑,沉默地面对著关外黑压压、望不到边际的东胡大军。
    此番右贤王大军,半路迴转,兵临晋北关下。
    右贤王且提侯勒马立於缓坡上,身披玄黑狼皮大,內衬精铁鳞甲,头盔上象徵著右贤王所部金狼饰,在阴沉的天光下依旧刺目。
    仰起头,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越过沸腾的军营,死死钉在晋北关那高耸入云、伤痕累累的主城楼上,眼神中没有兴奋,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决绝。
    “擂鼓!”
    右贤王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呼啸的风声,传入身旁传令官的耳中。
    “擂鼓。”
    “擂鼓。”
    一道道呼喝声响起,隨即,“咚!咚!咚!咚—!”
    沉闷如滚雷般的战鼓,瞬间撕裂了天地间的死寂,这鼓点並非急促的衝锋號令,而是缓慢、沉重、带著无边压迫感的催命符,每一声都仿佛敲击在守城汉军的心坎上,也点燃了关外东胡人血液中的野性与贪婪。
    “呜呜—呜——!”
    苍凉的號角声紧隨鼓声响起,无数个声音匯聚在一起,形成一股撼天动地的声浪,震得整个草原上,大军整军待命。
    “长生天在上,为了草原,为了单于,为了入关,杀——!”
    “杀!”
    隨著各部头人疯狂的嘶吼,早已按捺不住的东胡大军,如同被堤坝拦阻了许久的黑色洪流,轰然决堤,各部以精锐在后压阵,集结大部分敢死营的奴隶,推动箭楼和云梯,拿著盾牌和弯刀,就冲了过去。
    第一波,是如蝗虫般密集的轻甲步卒,他们手持简陋的木盾、弯刀或骨朵,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推著粗糙但巨大的盾车,迎著城墙上瞬间倾泻而下的箭雨,亡命地冲向城下。
    箭矢破空之声尖锐刺耳,不断有东胡人惨叫著倒下,身体被钉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或被后续涌上的人潮践踏成肉泥,鲜血迅速染红了草地,在枯黄草原上显得格外刺目。
    城上,各部主將,已经纷纷带兵驻守,此刻的柳芳,面色凝重,看著城下黑压压的大军,立刻传令;
    “放箭!放滚木!倒金汁!各部轮换守城,让侯孝廉,把新军拉过来见见血。”
    “是,將军。”
    副將赶紧抱拳,匆匆下了城楼。
    隨著廝杀声传来,两军已经在城头上开始交手,不断地有尸体从城楼跌落,可落在柳芳眼中,这仅仅是开始,一场残酷到了极点的消耗战,不死伤万人,不会停手的。
    惨烈的战事,隨著城头上,滚烫的、散发著恶臭的“金汁”顺著城墙泼下,被淋到的东胡士兵发出悽厉的惨叫,皮肤瞬间溃烂,从云梯上翻滚跌落,砸倒一片同伴。
    尚有巨大的滚木礌石,带著沉闷的呼啸砸落,每一次都带起一片血雾和骨裂之声。
    可城下士卒,始终守著云梯,一次次攀登,仿佛永无止境。
    这一幕,落在右贤王且提侯眼中,可面上无丝毫波澜。
    他摩下各部族的本部精锐,並未第一时间投入,衝锋在最前面的,大多是其他依附部族和急於立功的小部落士兵。
    大当户带著四万精锐狼兵,站在队列身后督军,不管何人,只要从前军溃逃,立刻就有人过去斩杀,所以,前锋兵马的千夫长,催促部下攀上云梯,口中怒吼连连:“杀上去!第一个登上城头者,赏汉女十名,牛羊百头,封百夫长。”
    在重赏的刺激下,周围的士兵,一波又一波的东胡人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
    “给我顶住!长矛手!鉤镰枪!”
    “快,臂弩准备,放。”
    一声声催促,仅仅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双方交战已经成白热化。
    侯孝廉带著大批新军轮换,可惨烈战场,新军损失极大,柳芳已经吩咐副將张世显,带领亲兵老卒,亲自督战。
    城墙垛口处,汉军士兵们面容扭曲,眼神中充满了血丝和决绝,长矛如林般刺出,將攀爬的东胡人捅穿;鉤镰枪巧妙地鉤住云梯顶端,数人合力猛地一推,沉重的云梯连同上面掛著的士兵便轰然向后倒去,砸入人群,引起更大的混乱和伤亡。
    战况胶著,每分每秒都在吞噬著大量的生命,城墙上,汉军士兵不断倒下,被迅速抬下,后备队立刻补上。
    而城下,东胡人的尸体层层堆积,几乎要形成新的斜坡。血腥味瀰漫,令人作呕。
    右贤王身旁的魔师,眉头紧锁,看著己方巨大的伤亡,忍不住低声道:“大王,是否让本部狼师压上?这样消耗下去————”
    “急什么?”
    右贤王冷冷打断,目光依旧锁定著晋北关,此番带来的奴兵,少说也有十五万人,区区消耗,算什么;
    “让他们继续攻,耗光这些汉人守军的锐气,也耗光关內汉狗的箭矢和力气。本王要的,是左贤王那边一击必杀的声音,这才刚刚开始。”
    且提侯的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想来,左贤王已经带兵南下入关了,入关的路需要两天,在从背后绕路,还需要两天,也就是说,五日內,需要他轮番攻城。
    “继续派人,让漠南各部族,继续派兵前来支援,男丁,三抽一。”
    “这,是,大王。”
    魔师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三抽一,几乎会抽调各部族最后一丝反抗之意,回头看向右贤王麾下的將领,全都低下头,有些躲闪,谁都明白其中深意,虽有不忍,却不敢多言。
    只有少数依附部落的头领,看著自己族人成片倒下,眼中闪烁著惊惧和不易察觉的怨毒。
    许是察觉魔师的异样,且提侯笑了笑,“魔师,就算是本王三抽一,也用不到他们,本王麾下奴隶,已经超过二十万,五日內攻打城池消耗,根本用不完,我是让这些增援的人,负责之后物资运输护卫之用,这一回,本王的意愿,是打到汉人中山郡,威慑中原。”
    赤裸裸的野心暴露,惊得各部將领,眼神热切,只有魔师略有些沉吟,中山郡,已经深入汉人腹地,距离京枢之地,只有河东河西两郡,若是大军出现在那,必定引起中原震动,或者说,想到最后,魔师忽然郑重拜道;
    “大王,若是此番入关,咱们占了边关各郡,大王是想抢夺財务再回草原,还是以此为基,彻底占领汉人城池谷地,或许,汉人的江山,咱们东胡人,也能做天下。”
    一番惊世之言,几乎让周围各部首领,听得鸦雀无声,和前方廝杀的惨烈之声,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一时间,此地只有眾人沉重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右贤王且提侯沙哑的声音,再次缓缓响起,“此番若是在聚齐各部青壮,还有三十万之眾,加上此番本王麾下大军,和敢死营奴军,兵马已经超过七十万人,若是再加上左贤王各部兵马,號称百万也不为过,你刚刚所言,本王心动,但是汉人兵马,並非软弱无能,匆匆入关,你可有要说的?”
    “稟大王,末將自然有话要说,岂不闻以往,草原於汉人,共治天下,宋朝时候,既有辽国辽人占据北方,又有金国女真人继承辽国之位,还有西夏扼守凉州走廊,如今既有万全入关之策,拿下晋北关,进可攻,退可守,把那些青壮,换成步卒以此守城,最起码,这北河,晋北,甚至並北三郡,可以握在手里。”
    魔师眼中,带著一丝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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